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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鉴
禅趣与禅境—田旭桐水墨画之品读
 
文: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贾京生
 
 

旭桐既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挚友,他的秉性与为人我是十分了解的:他随缘而平静,随和而热情,随意而守中。他是教师,也是画家、诗人;擅长设计艺术,更善于油画、国画创作。旭桐尤其擅长中国水墨画,其笔墨随性而来,其形象随意而就,其构图随心而成。其诗中,幽显画境;画中,隐现诗情;意中,蓄蕴玄妙,诗情、画意、禅趣融合得浑然一体,天趣盎然。


每次赏读旭桐水墨画时,我总是既有近在咫尺般的熟悉之感,又有遥不可及般的陌生之秘。认真细心地揣摩,凝神聚气地品味,我发现旭桐的水墨画所表现的,既有“一花一世界”的禅趣,又有“一叶一菩提”的禅境。



《远目凭心境》,纸本水墨,50×50cm,2017年作



滴水乾坤之禅趣


我们知道,禅宗是中国佛教宗派的一支。禅学,是禅家之学,是见性成道之法。相传,禅宗最早始于佛陀在印度灵山法会上“拈花微笑”,以心印心传给迦叶,后由菩提达摩传入中国。达摩被尊为中国禅宗初祖,至唐代六祖慧能,禅宗得以发扬光大。严格意义上来说,禅宗是中国的产物,是印度佛教神秘主义与中国老庄自然主义、儒家实用主义的结合。禅宗主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它回避了复杂繁冗的哲学思辩,摒弃了佛教的神秘色彩与宗教仪式,而是强调直观地当下觉悟。禅学认为,人的烦恼都是自己找的,当心灵修持进入“大象无隅”“大音希声”般的空灵无物之境,犹如一个倒空了烦恼的杯子,便能使人恬淡宁静。那时,人的心灵如莲花与日月,超然平淡,无分别心,无取舍心,无爱憎心,无得失心,便能获得快乐与祥和。水往低处流,云在天上飘,人在地上走,一切都自然和谐地发生,这就是平常心。拥有这样平常心,就会把外缘(外在事物)都摒弃掉,不受其影响;把神收回来,使精神返观自身(非肉身)即是“禅”,即参透人生便是禅。参禅悟道之时,定会有滴水乾坤之现。在旭桐的水墨画中,“滴水”之形态、“乾坤”之启悟,似乎是我“随视”而能“悟道”的。


禅学,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和最玄妙精逸的禅趣, 对中国传统文化从哲学到文学艺术都有着深刻的影响,禅学的思维方式也启发了历代的文人书画思路。翻开中国美术史,我们会发现,历代著名绘画大师多少都受到了禅宗思想的影响。禅趣,是中国水墨画独特、独有的艺术表现形式之一,其特点在于:笔简而意足,形简而趣足,空阔而境足。在脱尘去繁境界的简远笔墨流露中,简而能远,淡而有味,空而不虚,寂而不灭,体现了一种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直观简约禅趣气质和卓而不群的禅趣风骨。这就是中国水墨画家们毕生追求的趣味性、趣境感,这些在旭桐绘画中表现得极为突出。



《虚怀若谷》,纸本水墨,68×136cm,2016年作


《万物静观皆自得》,纸本水墨,68×68cm,2011年作



旭桐水墨画中的禅趣,是一种超越逻辑、打破常理、无法而法的流露。禅语通常不合逻辑与常法,却使禅语具有更高境界;旭桐水墨画中的笔墨、形态、构图,虽不尽合情也不合理,甚至不合常法或有悖于常法,但画中却凝聚有更深远、更幽默、更丰富的禅趣。在旭桐的水墨画中,天不一定是蓝的,柳不一定是绿的,花不一定是红的,笔墨、造型、布局不一定是常规的,表现技巧不一定是合乎常理的,但是,他的画却是更多地从否定或超越自然层次使我们去体悟与感受到自由自在的情趣与别样别像的境界。傅大士善慧曾说过:“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这般不合情理的描述语句,在旭桐水墨画中可以说随处可见。这完全是在挑战迷妄的分别意识,以破除一般人对知识的执著、对常法的痴迷、对常理的贪恋。扫除迷妄分别的世界,可以使人进入一个更真、更美、更善的自在天地与心灵境界。


旭桐水墨画中的禅趣,具有自然而然的自在性与融合性。禅趣并无隐藏任何东西,它与大自然同在,与万物合一。换句话说,用禅宗智慧与禅趣审美来看,俯仰之间,大地万物皆具禅趣。未悟道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悟道后,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但是前后山水的内容不同了,悟道后的山水景物与我同在,和我一体,任我取用,物我合一,相入无碍,这种禅趣是何等的超然。旭桐水墨画正是如此,它表达着回归自然之喜悦,体悟着自然而然的自在性与融合性。他手下的一笔一墨与一物一形,在与自然物象的浑然交融之中达到身心的宁静平和、和谐自由,那是在以宁静宽和的心灵拥抱着世界,涵盖着乾坤。在旭桐水墨画中一水、一舟、一僧的形象中,隐涵着天地乾坤与大千万物。涟漪微起的水面上,独自飘荡着一叶渔舟,它完全能够唤起孤绝的禅的感觉——茫茫大海般广漠无限,又如涓涓小溪般怡然自得。正是这种极端无依无靠,才体现出一叶渔舟的美德,使我们感到有一种无限的“绝对性的东西”围绕着小舟及一切,包含万物。


旭桐水墨画中的禅趣,形式丰富,手法多样。在他的画中,我们既能看到他纵横上下、随机应化的智趣,也能体悟到其笔墨浑然的随意之趣,其造型巧妙地简中藏趣,其构图自然地曲中蕴趣。如同悟的道禅,不是我们想象中枯木死灰一般的入定,而是生活极具风趣,语言更具幽默感。在旭桐的画中,大地充满了生机,众生具备了佛性,一切都是那么地活泼,那么地自然,那么地自在,那么地自由,那么地风趣。正如铃木大拙所说:“禅本质上是洞察人生命本性的艺术,它指出从奴役到自由的道路。”



左:《竹溪落晓》,纸本水墨,136×68cm,2016年作

中:《闲花落地听无声》,纸本水墨,136×34cm,2012年作

右:《晓来绿轻盈》,纸本水墨,136×34cm,2014年作


玄妙幽深之禅境


在中国禅学文化中,禅境玄妙而幽深,似乎在生活中看不见摸不着。但是,生活中又时时有禅意,处处有禅境,这种形而上与形而下合一的禅境,有时需要人们渐悟之智慧,有时需要人们顿悟之机缘。


在中国绘画中,说到禅境就绕不过“意境”之说。因为意境之说是中国美学、绘画艺术中的一个重要理论,它反映了中国美学家、艺术家的独特审美观。唐代王昌龄曾在《诗格》中提出“境”分三类:“物境”、“情境”与“意境”。“物境”是指自然山水的境界,“情境”是指人生经历的境界,“意境”是指内心意识的境界。绘画中的意境,则是主观范畴的“意”与客观范畴的“境”二者结合的一种艺术境界。其“意”,是情与理的统一;其“境”,是形与神的统一。在“意”与“境”融会过程中,情理与形神相互渗透与制约,就形成了画中“意境”。“禅境”与“意境”又有何区别呢?禅境,是指超越世俗而又不离世俗的一种境界,具有一种出世而不离世的自由、洒脱,是物我浑融、无分别、无界限的直觉、顿悟的方式。



左:《墨浓不掩红》,纸本水墨,136×34cm,2012年作

中:《溪光一鉴平》,纸本水墨,136×34cm,2013年作

右:《绿意散和风》,纸本水墨,136×68cm,2016年作


绘画禅境之体现,以含蓄幽深为要,以简驭繁为法,以少总多为妙。即将众多的意绪浓缩于片言只语之中,使读者于有限的笔墨之外领悟到细微、无限的意蕴。如同诗人所作禅诗,寓思想于想象中,禅意不在字面上,而在境界中,乃不立文字之禅,作者设象寓意,读者舍象取意,皆唯在“妙悟”,换言之,“其意不欲著一字,渐可语禅”。诗人无一字应用禅典、禅语,我们却能品读出文字背后其寂然凝虑、与万物冥合的心境。这正如恽寿平在《南田论画》所言:“意贵乎远,不静不远也。境贵乎深,不曲不深也。一勺水亦有曲处,一片石亦有深处。”清朝刘大櫆在《论文偶记》指出:“文贵简,凡文笔老则简,意真则简,辞切则简,理当则简,味淡则简,气蕴则简,品贵则简,神远而含蓄不尽则简。故简为文章尽境。”这段文字,一语道出简洁是表达意境的重要方式,也是水墨绘画中绘写禅境的重要手段。



左:《画桥带雀鸟》,纸本水墨,50×50cm,2017年作

右:《隔溪烟雨》,纸本水墨,68×68cm,2013年作


左:《清风伴坐禅》,纸本水墨,68×68cm,2013年作

右:《天趣自然》,纸本水墨,直径33cm,2017年作


左:《云间妙音奏》,纸本水墨,68×68cm,2011年作

右:《荷香点晴空》,纸本水墨,68×68cm,2017年作


在旭桐水墨画中,我们常常看到大面积的空白,给人无限的想象空间,所画之形往往或是一片云、一僧人,或是一块石、一片舟,或是一条线、一抹墨、一明月,都恰如其分,运笔极简,惜墨如金,非墨非幻,亦墨亦幻,巧妙而精微。简洁飘逸的笔墨,空灵奇变的构图,豪迈沉郁的气势,构成简洁、飘逸、空灵、孤寂、随意的意象,这是旭桐水墨画的主要基调与禅境特色,也正是中国禅学、文人所追求的“虚静”“玄远”“淡泊”“幽深”的禅境。


严格地说,禅是不立一象的,因为在禅师看来,空与有、动与静都是人为的分别观念。但是在传统佛教文化特色的影响下,“孤、静、空”的确成了历代禅门诗僧、画僧、画家们创作中的主要审美趣向。品读旭桐的水墨画作,在宁静空灵中,似乎还能感受到生命在呼吸,时空在流动……这种境界,超越言语思维,也超越了“孤、静、空”等有限的审美意象。旭桐以中国传统水墨画的形式,意游缘随于禅僧、山水、田园、孤舟之中,将禅趣、禅理、禅境巧妙地融于笔墨之中与景物之中,使清淡悠远的画面禅境——“画中有诗、画中有话”与诗境语意——“诗中有画、诗中有话”,在其水墨画中达到了高度的浑然统一。


“诗中有画”,是旭桐在诗歌中创造出“情景交融”的艺术境界,其诗歌既充满了丰富性的禅机,还流露出超脱性的禅意。“画中有诗”,是旭桐在绘画中创造出“物我合一”的艺术境界,其绘画不仅寓意着睿智的禅趣,还营造出既出世又入世的禅境。画家以“僧人”为自我的象征,在“物我合一”的情感体验中,试图摆脱与超越生活中的烦恼心、分别心、执着心,畅游于山水田园之中而乐以忘忧,返璞归真,寻求精神上的自由和心灵上的解脱。空灵、超脱、和谐、淡远的审美特征既是他山水田园诗作、画作审美风格的必然呈现,也是他随缘任运、高洁超脱、闲适自在人格特征的体现。


旭桐的水墨画,为我们营构出世间的精神世界之净土,流露出画家神接寂寥之心境,在对山水、田园、游僧的描绘中展现出对当下审美愉悦的情感追求,对瞬间即永恒意识的时间之悟有着极强的现实意义,能安抚世人浮躁的心灵,对现代人渴望的“诗意栖居”的生存理想也有很大的启示和价值。简而言之,旭桐水墨画中禅趣与禅境处处可见。品读旭桐水墨画作品,似乎离开“禅趣”或绕过“禅境”是不可能真正完成的。



《山色惊湖光》,纸本水墨,50×50cm,2017年作





田旭桐艺术履历


1962年生于北京,毕业于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现任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


作品被中外企业机构、博物馆和私人广泛收藏。出版有《田旭桐黑白画集》《空白艺术》《禅-田旭桐当代水墨作品集》《东张西望-田旭桐绘画作品集》《半砚诗境-田旭桐诗画集》《旭桐画经》《秋月禅心-田旭桐禅意水墨作品集》等40余部著作。




1989年 在山西太原举办“田旭桐画展”。

1995年 参加北京“第四届亚洲美展”。

2001年 在新加坡客艺廊举办“禅意-田旭桐个展”。


2002年 在新加坡客艺廊举办“通往内心和平之门-田旭桐个展”;参加“中国九大美术学院国画系教师作品展”。


2006年 参加清华大学美术学院50年校庆展。

2007年 在中国美术馆及在新加坡客艺廊举办“空无与实在-田旭桐当代水墨巡展”。

2009年 在北京可创铭佳艺苑举办“静界·境界-田旭桐水墨作品展”。

2010年 在台湾千活艺术中心举办“田旭桐水墨画展”。

2011年 参加“艺术清华—清华美院造型教师作品展”。

2012年 在新加坡客艺廊举办“田旭桐禅意水墨画展”。



《憩坐花香至》,纸本水墨,68×68cm,2011年作



2013年 在佛光祖庭宜兴大觉寺美术馆、北京恭王府安善堂、苏州嘉应会馆美术馆、北京饭店人民艺术馆举办“秋月禅心-田旭桐禅意水墨作品巡展”。


2014年 在北京悠然空间画廊举办“观空境-田旭桐禅意水墨展”;在天津梅江国际艺术馆举办“禅语幻象-田旭桐当代水墨亚洲艺术巡展(天津站)”;在北京会心阁国艺馆举办“妙笔无心-田旭桐禅意水墨画展”;在台北千活艺术中心举办“田旭桐-禅意水墨亚洲巡回展(台北站)”;参加“清韵雅集-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和马来亚大学教师绘画作品展”;在新加坡客艺廊举办“田旭桐-禅意水墨亚洲巡回展(新加坡站)”。


2015年 参加中央工艺美术学院“80-90-为生活而艺术”联展;参加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举办的“相遇与重逢”联展;参加万国艺术馆举办的“在或不在”联展。


2016年 先后在佛光缘美术馆新西兰一馆(北岛)、台中馆、总馆(高雄)、新西兰二馆(基督城)举办“佛语禅心-田旭桐禅意水墨作品巡回展”;参加“东京国际艺术博览会”“香港当代艺术展”。


2017年 在新加坡杨画廊举办“禅风和气-田旭桐水墨作品展”;在佛光缘美术馆南屏馆举办“佛语禅心-田旭桐禅意水墨作品巡回展”(高雄站);在佛光缘美术馆马来西亚东禅馆举办“佛语禅心-田旭桐禅意水墨作品巡回展”(马来西亚站);在北京百雅轩艺术中心举办“禅心妙逸-田旭桐当代艺术展”;在中国国际美术馆(筹备馆)举办“坐·忘-田旭桐禅意水墨作品展”;在佛光缘美术馆台北馆举办“佛语禅心-田旭桐禅意水墨作品巡回展”(台北站);在佛光缘美术馆香港馆举办“佛语禅心-田旭桐禅意水墨作品巡回展”(香港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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