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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
中国创业创新教育发展专家谈
 
文:投资圈杂志 / 乐漩
 
 

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政策的号召下,中国创业创新事业的发展达到了历史新高度,与此同时,这也对创业教育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是创业教育推动了创业,还是创业拉动了创业教育的发展?对于这个话题,业界始终没有停止过争论与思考。


美国的经济繁荣、创业繁荣与创业教育的发展明显成正比关系。在美国进入世界百强行列的商学院中,有60多家开设了专门的创业创新学科,开展创业学硕士学位教育的也有几十家。与之相比,中国的创业教育事业还处在起步阶段。


中国潜在的创业教育市场规模相当大,据不完全统计,中国的中小企业约有1300万家,小型企业有1000万家,个体工商户有4000万家,还有1200万家网店以及估计多达6000万家的小微企业。创业者们需要和渴望学习的东西非常多,也很有兴趣接受各类创业教育和各类指导,在此背景下,中国创业教育的发展潜力可谓不可估量。


日前,由新华都商学院承办的“中国创业创新学科建设研究会成立仪式暨2016中国创业创新教育发展论坛”在北京召开,新华都商学院院长埃德蒙·费尔普斯教授,理事长何志毅教授,来自全国14所高校的商学院院长及代表,以及企业界嘉宾等汇聚一堂,以“推动中国创业创新学科建设和发展、开展创业教育实践与研究、开展国内外学术交流与合作、促进创业教育人才的成长和提高”为主题,从几个方面深入探讨了推动中国创业教育、助推创业创新之道,将人们对创业教育与创业创新的理解提高了一个新的高度。



中国创业创新学科建设研究会成立仪式现场



费尔普斯:教育的力量


新华都商学院院长埃德蒙·费尔普斯(Edmund S. Phelps)是200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他是就业与增长理论的著名代表人物,著有《大繁荣》等书,对中国启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发挥了一定的前瞻性作用。在本次论坛上,他从教育的力量、教育对创业创新的影响等角度发表了观点。



新华都商学院院长埃德蒙·费尔普斯教授致辞



费尔普斯教授说,谈到教育对发展的影响,最早的观点是:在一个经济体中,人们拥有的知识、他们的态度,包括他们之间的相互信任等等共同形成了一种社会资本。在不同的经济体和不同层次的劳动力中,知识的普及程度大不相同。有人研究指出,在某些国家,产出的增长速度大大超出了土地、劳动力、资本要素等要素投入的增长。其中,人力资本的投资是导致这种超乎寻常增长的重要原因,人力资本投入越普遍的国家,富裕人群的规模就越大。


对教育发展与生产力发展之间的动态关系,费尔普斯教授和他的同事有一个新看法。他们认为,不同商业单位对新方法和新产品的应用速度是不同的,比如某些医院拥有更高端的医疗程序或者手术技术,某些农场使用化肥的效率可能比其他农场更高等等。当某些公司开始一个新做法、新实践的时候,最佳的实践代表着行业的最高水平,但这种最佳实践要传播开来却要经历一个非常缓慢的过程。因此,在一个行业或具体领域里,其平均水平要逐渐跟上领先企业的步伐。从这一点出发,一个国家的行业平均水平非常重要,它决定着整个国家的资本生产力水平和劳动力的生产水平。由资本和劳动力水平构成的全要素生产水平又决定了整个国家平均工资的水平。


在这个过程中,教育发挥着非常重要的作用。费尔普斯教授与他的同事提出,如果一个国家、一个经济体的人民的受教育水平更高,行业最佳实践的传播速度将会更快,即行业中属于平均水平的企业跟上领先企业步伐的速度会更快。他们认为,教育能够帮助企业和员工获得他们需要的信息,由此能够进一步提高生产力。实际上,在某些经济体中,如果最佳实践的发展更加快速,行业的平均水平会相对显得更加落后。在推广最佳实践的过程中,教育变得更加重要,因为对于企业家来说,如果他们认为最佳实践的推广速度会非常慢,就没有特别大的动力去传播新技术。由此带来的结果是,如果经济体中的人力资本水平非常低,就会使得最佳实践的发展速度非常缓慢,而行业的平均实践水平的提高速度也会非常缓慢。这时,这个国家中行业的平均实践水平会越来越落后于世界领先国家,其经济增长率也会跌落到比较低的水平。


在创业这方面,企业家精神能发挥什么作用?企业家是建设者,他们投入各项资本去创立新公司、建设新工厂、创造新产品。成功创业的企业家不一定都受过高水平的教育,但他们都拥有相当的行业知识和创造力。企业家与常人做的事不太一样,他们一般能够高瞻远瞩地看待行业态势,也能识别出行业中的机会,比如发现一些利用率不足的资源、定价水平偏低的产品、更好的生产方式等等。一般来说,企业家需要对自己识别出的这样一些机会进行评估和相应的论证。比如十六、十七世纪时发现了大量的新大陆和新航路,当时受教育水平更高的那些企业家更能从中发现商机并因此受益匪浅。高水平的教育还能够帮企业家更好地了解和理解竞争对手在做什么,也能够更好地了解这个行业的主要推动力何在。


教育和创新之间存在怎样的关系?当企业家发现一种产品或资源在以低于市场价格的水平供应时,他可能会利用这样的商机来低买高卖,在法语中,这种行为被称作“套利”,而这种商业领域中的新点子、新方法就是创新。一个国家的自主创新正来自于这个国家商界人士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如果有一些课程能够让创新者了解过去十年中创新领域发生的事,肯定能对他们有很大的帮助,这也是教育能有力地推动创新的作用点。


对那些有志于创新的人来说,他们能够从创新课程中学到什么呢?首先要知道的是,创业的失败率是99%,成功率只有1%。知道这一点之后还要不要尝试创新?如果要,就要做好失败的准备。另一方面,失败是成功之母,它能给我们带来非常有价值的经验。对于早期阶段的投资者来说,他们可能更愿意投资这些有失败经历的创业者,而不是初次创业者。在创业的过程中,创业第二年中所需的资金会大大高于第一年。对中国的企业家研究之后发现,如果创业企业家受过相对高等的教育,他们成功的机会更大一些。


在推动创业创新方面,良好的通才教育可能比商学院教授的课程发挥更大作用。这并不是说商学院教育不重要,但是通才教育能够传授给人们美好生活的理念,让人们在探索、创新和实践的过程中获得更大的自我满足感。


一般来说,当人有一个新点子、非常有创意的时候会感到非常幸福。创新是有关创造的事,如果能让年轻人更多地了解这种美好,通过教育来激励他们将人生投入到创业创新这样一个具有挑战性的征程中,就会有更多的创新以及新公司涌现出来。



上海交通大学校长特聘顾问、原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院长王方华教授发表观点



王方华:商学院的创业教育


上海交通大学校长特聘顾问、原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院长王方华教授对商学院如何开展创业教育有着独到见解。他从自己的经验出发,认为中国的商学院创业教育可以分为四种情况:


第一种,真说真干,大说大干。如果总是讲一些纸上谈兵的案例,不能解决学生就业、创业的实际问题,就会对学生失去吸引力,这样的商学院教育走不远。当年上海交大创办MBA教育时,把创业教育作为两个学分的必修课,所有同学都要拿出自己的创业计划并互相比赛。十年前创业还没有现在这么热,当时学生们对这门课程是反对声一片,因为拿这两个学分要花的时间比读其他三个学分、五个学分的课程花费的时间还多得多。他们想,我又不创业,读MBA就是想做一个职业经理人,为什么要读这门课程?


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当时有这样一个基本理念,在大学里学习创业课程,参加创业计划书的编写,参加创业大赛时,可能就会遭遇模拟的创业失败,这对其给日后真正的创业或工作会有很有帮助。果然,创业课程是现在所有同学最喜欢的一门课。


第二种,假说假做。现在相当数量的商学院的创业教育是这种状态,它们会想,做了有用吗?对学科排名有什么用?做了以后学生有没有强烈参与的愿望?真做的也有,但是没有做到实处。


第三种,多说少做。有相当数量的商学院搞研究不错,也有叫得很响的创业课程,但投入做的事还不够多。


第四种,多做少说。这样的商学院认为把实践做成就行了,把创业教育作为一门选修课。


王方华认为,创业与MBA之间很难有太多的交集,因为创业需要特殊的才能,比如特殊的商业嗅觉、顽强的意志、遇到困难时能找到别人想不到的解决办法等,这些知识和能力的教授是现有的MBA教育所欠缺的。MBA教育可以在现有课程形式的基础上,加入某些与创业有关的要素,让学员在系统学习MBA知识的基础上,也学到一些创业的理念和方法,具体来说:


第一,要营造氛围。在大学里,尤其是商学院中要有创业的氛围。现在的学生可以申请休学创业,可以说拥有了很好的政策环境,但是创业氛围还不够。上海交大曾举办创新创业大讲堂,请企业家、创业家来讲课,给学生们一种创业“英雄主义”层面的指导,所有在校生都可以来听。这种氛围正是创业教育的根基,如果没有这样的氛围,单枪匹马地搞商学院创业教育就走不远。


如果能够通过开展创业教育切实地帮助企业进步,商学院的地位就能得到提升。要在大学中营造创业氛围,商学院可以发挥很大作用,因为在各个院系中,商学院和企业的关系最密切,和创业道路也最接近。商学院可以主动与工科、理科院系对接,影响校领导,影响院系,氛围就营造起来了。人们一说“氛围”往往会觉得闹哄哄的,但实际上氛围也有非常重要的规则。大家都在创业的道路上朝前赶,看似一个无序状态,但又都是沿着一个有序的脉络往前走。


第二,体制上要有突破。创业教育的体制要有一个大的改变,现在的MBA教育有创业的内容,但不能解决创业的问题,不能替代真正的创业教育。


现在特别需要设立专门的创业硕士学位,其理由有三:一是创业者需要。创业者读MBA觉得不过瘾,靠听讲座学习又不系统,想去实践也没有人指导。如果有创业硕士项目,对创业者会有非常大的帮助。二是可以为那些创业中介机构培养专业人才,比如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证券公司和咨询公司等。进入这些中介机构工作的创业学硕士毕业生,将成为这些机构里面更懂创业的人,他们可以跟创业企业近距离地无缝对接。对国家来说,这样的人才是需要学校培养的。三是大学中也需要创业硕士毕业生人才。现在的大学老师都有博士学位,但没有接受过专门的创业教育。有博士学位又经过创业硕士项目系统训练的老师,可以成为全国各大学创业教育的师资力量。


第三,机制要有创新。现有的创业教育给大家的感觉还是比较空,叫得响但是很难落地。现在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做了几项机制上的创新,比如创业者想来读MBA,可以用企业股份抵学费,专门有一个基金来帮创业者付学费。创业成功后,基金会把创业企业的股份还给创业者,如果创业不成功,就算是基金支持了一下创业者。


第四,师资要解决。经过20多年的发展,MBA教育的师资问题基本上已经解决。有些人还有疑虑,觉得大学老师怎么能够教企业家学生如何做企业呢?但实际上,只要对企业有研究,对企业发展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是完全可以和企业家学生交流的,不是一定要做过企业才能教MBA学生。同样,现在创业教育要真正走出一条路,核心问题是解决师资问题。师资哪里来?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的选择是请社会上的成功人士参与进来,比如创业家、投资家或企业家等,这样师资就有了一个宽广的渠道。



南开大学商学院院长张玉利发表观点


张玉利:创业教育应当是独立学科


南开大学商学院院长张玉利教授认为,创业教育至少要具备两大功能:一方面是推动、帮扶创业者,包括帮助大学生创业,而更主要的是,要推动高校教育改革。“双创”虽使得大众和草根更容易投身创业,但在推动经济改革、推动教育改革方面发挥的作用还远远不够。


2000年,一位美国教授发表了一篇题为《创业是一个独特领域》的文章,他认为创业研究和战略研究存在五点差异:第一,战略研究重点讨论的是绩效差异的成因,而创业研究的内容远多于此。创业的很多时候谈不到财务绩效,从0到1要经过许多变数,这也是创业者无法从银行取得融资的原因,因为他们没有抵押品,没有经营记录;第二,创业研究不一定将企业作为分析对象,因为开始创业时可能还没有创建企业,创业研究需要研究一些甚至比企业层次还要微观的问题,这也是和战略研究的不同之处;第三,战略研究关注的是绩效,创业研究关注的是选择,要在一些不确定和资源稀缺的环境下做出抉择。第四,战略研究关注的是竞争优势,创业研究关注的是机会;第五,很多创业活动可能并不关注战略性。




人们常说管理要有计划,有计划就要有预测,但创业者很难有清晰的计划。在不确定的环境中,创业家的思路是“能控制我就不预测”,而一般大公司的思路是“我要想办法预测,然后再去控制”,这是不同的思路。从学科延伸的角度看,创业研究是往交叉学科的方向走,与心理学、经济学、社会学、设计学等有很多的交叉。


作为一门学科,创业学是管理学科的延伸,应该强化管理学科的特征。管理是艺术,更是实践。鼓励创业不光是让大学生去创办企业,甚至把创业作为职业发展的选项,它还要能够推动教育和教学的改革,这方面功能的拓展还有很大的空间。


有的学校把创业教育简化为举办学术前沿讲座,有的学校将其等同于就业指导和创业培训。但不论采用何种形式,老师们都会受到质疑:你自己没有创业经历怎么能教别人创业呢?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口号响亮的同时,“创业不能教”这句口号也很响亮,像马云这类创业者确实不需要教,天生的创业者、天生的微创业者都不应当是创业教育关注的对象。


没有教育理念做支撑的创业教育其实比较危险,为了突出创业的独特性,可以将其与就业对立来看,这很正常,但太重视这种对立也不好,两者的关系应该是:第一,如果连就业都实现不了就没办法创业,因为创业要比就业难;第二,即使失败的创业也有助于就业,因为创业者从中得到了锻炼;第三,创业也是就业。有的人就业一段时间以后,看到了创业机会就会把握机会去创业。所以,不应该把创业与就业对立起来看。


为什么要推动教育改革?第一,学习一定是创业者的刚需,没有谁天生就会创业,一定是在不断的试错中逐渐积累经验。埃里克·莱斯写的《精益创业》这本书正是以方法论的形式告诉大家,如何以最低成本试错。第二,创业者一定有社交需求。创业一定是问题导向,一定是和市场、社会结合的。现在有些艺术类学校的就业形势很好,原因是其学生的艺术作品及课题能直接接触到产品和市场,读文献跟看产品的学习方式还是不一样的。


“以考试成绩论英雄”的时代不利于创业者,也是不公平的。培养、训练创业创新的思维和认知是特别重要的事,这不光是针对学生,也包括老师。现在高校在做的论文外审、学术规范等一系列事情并没有真正激发人们探索的动力。如果大学能把实验室开放,本身就是非常好的众创空间,这才是大学的优势所在。


有人说,大学生创业用掉的是父母的钱,这会使大批中产阶级破产。但这不是创业教育带来的问题,正确的做法是“激情创业,理性行动”,在损失可承担的前提下,应当大胆创新和探索。



新华都商学院理事长何志毅教授发表观点



何志毅:新华都的创业教育与实践


新华都商学院理事长何志毅教授介绍了五年来新华都商学院在创业教育发展方面取得的经验。


今天创业创新有没有市场需求?何志毅认为,这方面的学历、学位不是刚性需求,而学习、培训是刚性需求,这好比创业者想穿鞋,但没有合适的鞋给他们。一定会有人愿意系统地学习创业,但这个需求有多大是办学者需要考虑的。



新华都商学院理事长何志毅教授介绍新华都的创业教育发展经验


何志毅带领的团队研究了美国的世界百强商学院,发现美国的经济繁荣、创业繁荣与创业教育的发展是分不开的。创业者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不仅是学知识,还有很多需要补课的东西,需要从人文教育底蕴开始做,这个市场教育很大。有人文底蕴、责任心和人文情怀的人才走得远,新华都商学院的创业教育即考虑了这一点,它开设的人文课程分为几类:一是军事教育,不仅教知识,还培养人的品格、品性、意志力、团队精神、决断力等;二是医学;三是法学案例教学;四是艺术类课程。这种课程设置打破了过去的路径依赖,没有经验规律可循,完全是创造性的做法。


何志毅教授有过数次创业经历,在企业、北大商学院的杂志、中国企业社会责任同盟等大机构和创业企业都工作过,还做过政府官员等,他对创业的感受很深:创业者很孤独,永远处在变化的环境当中,因此更需要外界给予辅助,需要有人来提供教育、辅助和支持。


从未来看,教育至少有两大发展潮流:一是以后的大学的教育形式不会是只在一个地方或一个主流文明的诞生地建一个校园,吸引大家去这里上学。这方面美国的先驱者已经在开始试验,随着网络教育的兴起,可以在全球实现教育O2O。创业者没有时间天天跑到校园上学,分布式全球化的教学能更好地满足他们的需要;二是网络化教学提出了反转式教育的理念,即课堂学习家庭化、家庭作业课堂化。凡是能够在家里学习的都用网络解决,学生到课堂就是参与讨论,把家庭作业拿到课堂来和老师同学讨论。


新华都商学院提出一套逻辑,认为不应该从知识的角度来构建创业者的教育体系,应该打破知识的壁垒,其中有五个要素:第一是创业智慧;第二是创业知识;第三是素质,创业者需要勇气、决断力、团队精神、人品人格,要敢于担当,敢于奉献,这种东西不是商学院能够培养出来的;第四是经验案例教学;第五是实践。这五个要素正好可以与金、木、水、火、土对应:金是智慧,木是知识,水是素质,因为人们说上善若水,火是案例,土是经验,这几者之间是相互作用的。


关于师资与课程,何志毅教授总结出四个特点:第一,导师制。要选有实践经验的人做导师,大部分有博士学位的人实践经验很少,而少数没有博士学位的人智慧水平要高于博士,因此新华都选择导师时不拘泥于学历;第二,新华都会向导师支付很高的指导费。虽然这些成功人士并不缺钱,其中的许多人还是亿万富豪,但支付高薪是表示认同他们的价值;第三,全球化。新华都商学院会组织学员到以色列、日本、美国、瑞士以及阿拉伯国家等地游学,不是去学知识而是去学习和碰撞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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