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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
新三板挂牌企业的股权激励设计
 
文:饶钢
 
 

股权激励是激励公司团队的一种方式,但如果股权无法变现或是没有可变现的预期,这种激励就没有任何价值。比如公司给了员工一些股份,但员工不能在资本市场上将其估价或者变现,那这些股份就没有效用。所以,股权激励一定是和资本市场联系在一起的,是资本市场中的一个基本工具。


在企业里,方方面面的人有不同的立场。立场不同,利益也就不同,比如大股东和小股东的利益是不一样的,非持股员工和股东的利益诉求也不一样。股权激励的逻辑是让员工和股东的利益尽可能保持一致。


目前,新三板关于股权激励还没有正式规定,我们现在能依据的都是针对上市公司的规定,包括证监会颁布的《上市公司股权激励管理办法》及有关备忘录1~3号,以及《关于上市公司实施员工持股计划试点的指导意见》等几个文件。


所以,许多在新三板挂牌的公司就面临这样一个问题,由于没有专门的指南作指引,实施股权激励没有明确的方向。比较专业的公司会参照上市公司的办法来做,专业性差一些的公司就听从各种专家的意见甚至是自己闷头搞,导致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和后遗症。目前,新三板挂牌公司要做股权激励,一是应该好好学习针对上市公司的规章;二是应该好好学习上市公司的股权激励案例。同时,我们期待股转系统能够针对新三板以及中小企业的具体情况,制定出台适合中小企业股权激励的管理办法或指南,以指导中小企业做好股权激励。





基础问题


从广义上说,所有涉及到运用股份和期权,或者各种各样跟股票有关的激励方式都可称之为股权激励。从形式上划分,股权激励分为三种:第一种是直接持股;第二种是股权激励,这里用到的是股权激励的狭义概念,即证监会关于上市公司的股权激励管理办法中提到的两种形式,一种是股票期权,另一种是限制性股票;第三种是员工持股计划,它对应的是证监会施行的上市公司员工持股计划管理办法。


企业在挂牌前,一般会采用第一种,也就是直接持股的方式进行股权激励,后两种通常是公司在资本运作阶段采用的方式。企业最开始是有限责任公司,股改后成为股份有限公司,再往后成为挂牌上市公司,后两种形式往往是用在挂牌之后的阶段。


在公司的不同发展阶段,股权激励的具体方式有所不同。什么是直接持股?这里我们说的是广义的直接持股,即团队成员直接发股票,既可以把股票直接发到员工本人名下,也可以代持,还可以采取持股平台等多种形式。到了股改的时候,代持一般会改为合伙企业或者其他方式;公司挂牌之后有了市场价格或是获得了资本市场定位,此时可以采用期权或者限制性股票的方式来做股权激励。公司再往后发展,如果员工数量比较多,而且想让股权激励在覆盖了核心骨干之后覆盖更多的员工,就可以使用员工持股计划。


股权激励也是有成本的,主要表现在几个方面:一是显性成本,即形成股份支付,需要记在管理费用和资本公积里;二是隐性成本,因为实际控制人或其他股东的股份会因此被稀释。


股权激励的本质是由股份收益或资本收益置换员工的薪酬,确认股权支付行为的目的是保证财务报告不失真。现在新三板增发的核查内容里提及,如果公司发行股票给员工,券商和会计师对这个发行是否构成股份支付要明确发表意见。券商一般会听取会计师的意见,所以是否构成股权支付主要取决于会计师的看法,这是一个关键节点。第二个节点包括两个关键词,一是“低于市价”,二是换取服务。股份支付是一个会计概念,《企业会计准则第11号——股份支付》有相关概念。


什么是“低于市价”呢?低价发行有两点要注意,第一要看是不是构成股权支付,第二要看低价发行是不是存在利益输送,或是存在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


股权激励或者限制性股票的价值,也就是股份支付的价值怎么计算呢?目前在海外市场,一般来说是用股票期权和限制性股票机率的方案,通常是用金融工程的方法计算。国内目前关于股权支付还没有形成统一意见,到底是用金融工程的方式来算,还是直接用市价和发行价格之间的价差直接一减?每家会计师事务所处理的方式不太一样,这需要公司和自己的会计师再去讨论。





七大考虑


设计股权激励方案要考虑很多问题,那考虑完这些问题后是不是就会设计方案了?这也不好说,但考虑完这些问题后起码会得到一个方向。


第一,要考虑企业的发展阶段和资本市场的阶段。如果企业已经挂牌了,有做市商,这时要搞股权激励适合用股票期权或者限制性股票。早期的时候通常是直接给团队发股票,这时分配一定要慎重,因为分出去就撤不回来了。


第二,要看公司有没有资格搞股权激励。在这方面,新三板对挂牌公司尚无规定,但此时应该参考证监会关于上市公司的规定。具体来说,如果最近一年上市公司的审计报告中有否定意见或是不能表达意见,或最近一年被证监会行政处罚的,公司就不能搞股权激励。所以公司一定要注意,审计报告不要打补丁,要尽量避免被处罚。


第三,要考虑拟股权激励的对象是否具备资格。目前新三板没有这方面的规定,而针对上市公司的规定是,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核心技术业务人员以及公司认为应当激励的其他员工可以获得股权激励,但不应该包括独立董事。新三板挂牌公司可以参考新三板对增发对象的设计,即对董监高及核心人员实施股权激励。


可能有的企业主会问,我能把我的司机列为核心人员吗?实际上,新三板上可以把任何大家想列入的人认定为核心人员,这完全没有问题,但要把这些人列为核心员工需要经过一系列的程序:第一,需要董事会提名;第二,需要监事会发表意见;第三,需要股东大会批准,这意味着这个认定信息是必须公告的。如果公司中有员工组织,如员工代表大会或工会,还需要经过员工代表大会和工会的批准,并在公司内公示。这些程序都通过之后,相应的人选才可以被列为核心员工。


为什么股权激励对象不应该包括独立董事呢?因为独立董事的作用是独立发表意见,他代表中小股东的利益,如果获得股权激励的话,利益就与大股东一致了,无法正常发挥独立董事的作用。在此说一点儿题外话,在准备投资某家公司之前,投资者可以查一下该公司是否有独立董事,还可以看一下该公司是否设有专职董事会秘书。上市公司的章程都是标准的,高管一般包括总经理、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董事会秘书等,董事会里必须配置独立董事。如果该公司设立了专职的董事会秘书,董事会里有独立董事,通常情况下是计划IPO的,要是没有,就等于连IPO前的基础工作都没有做,只是想忽悠投资者打股价,千万不要上当。


有哪些人不能成为股权激励的对象?针对上市公司的规定中说得很清楚:第一,最近三年内被证券交易所公开谴责或宣布为不适当人选的,股转系统也属于国务院规定的交易场所,应当比照执行;第二,三年内因重大违法行为被证监会予以行政处罚的;第三,公司法规定不得担任董监高的,比如因经济类犯罪被判处刑罚或剥夺政治权利,执行期满未逾五年的;企业破产涉及个人责任,自企业破产清算完结之日起不满五年的,有重大债务没有清偿的,等等。另外,持有股权超过5%的主要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原则上不能成为激励对象,因为股权激励是想让员工与大股东的利益趋于一致,如果激励实际控制人,就失去了它应有的意义。


第四,要考虑是用期权还是股票来激励。在企业属于有限责任公司或是挂牌之前,可以直接用股票来激励。特别在公司没有引入PE的时候,股份没有市场价,不用做股份支付,那时不是公众公司,也无需会计师监管,通常情况下可以直接使用股票作为股权激励,用代持也可以。


但是公司到了股权交易阶段特别是挂牌以后,选择期权还是限制性股票来激励就要有所考量了。期权是指未来购买股票的权利,比如现在公司的股价为每股10元,预计明年可涨到20元,后年涨到30元。现在公司以期权作为激励方式,也就是允许明年公司股票涨价时,得到激励的员工还可以10元的价格来买股票,他可以因此赚得股票差价。一般而言,公司会对期权的行权条件做一些限制,如规定工作满多少年,行权时在职与否,公司是否业绩达标,激励对象是否达到关键业绩指标(KPI)等等。


限制性股票是指上市公司按照预先确定的条件授予激励对象一定数量的本公司股票,激励对象只有在工作年限或业绩目标符合股权激励计划规定条件之后,才可出售限制性股票。比如公司的公开市场股价是10元,现在公司以5元一股的价格卖给激励对象,这个价差就是激励对象得到的收益,它要计入到成本里。


是用期权还是用限制性股票作为激励,核心区别在于要考虑激励对象有没有支付能力。因为期权不用现在就要激励对象出钱,公司以业绩增长预期作为激励内容,同时对激励对象也有一定的行权条件要求;如用限制性股票作为激励内容,则需要激励对象实际出资来购买相对低价的股票,这时有的激励对象会有顾虑,毕竟是要拿出真金白银来买股票,收益如何还要看公司的未来。


第五,要考虑股权激励的数量和预留的问题。对于这个问题,针对上市公司的有关规定里说得非常清楚:股权激励总数不能超过公司总股本的10%,单一激励对象不能超过总股本的1%。上市公司一般体量比较大,10%股份的量是非常大的,一般来说,上市公司股权激励方案里面超过5%的都很少。这涉及到一个平衡的问题,激励股份发得多,股份支付就多,对公司的利润影响就会很大,每股盈余(EPS)会大幅下降。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股权激励方案里有些是明确激励对象的,有些是预留给后来的人。上市公司规定预份预留不能超过10%,新三板并没有明确的规定,通常会预留一些给后来的人。企业在挂牌前和挂牌后都要考虑到这个问题。许多企业目前还是小企业、小团队,但公司发展非常快,可能经过一两年甚至半年的发展就会上一个大台阶。那时要引进新人才,如果事先没有做股份预留,就会产生很大的问题,如果最初激励股份发得太多,没有太多百分比留给后面引入的新人,也会很被动。所以,股份激励要呈阶梯状,既要考虑到现在的核心员工,也要考虑未来谁能给公司作出更大的贡献。此外,还要考虑人员的流动性。比如目前公司团队有10个人,做股权激励时需要设置一个机制:将来若有人离职,需要按照预先的约定把股份转让出来。要事先规划好,如果要回购,价格要事先做出约定,还要约定好回购的股票再由谁持有。


第六,要考虑是让员工直接持股还是通过持股平台持股。就目前而言,新三板挂牌企业的持股平台是不能定增的,包括员工的持股平台也不能参与定增,持股平台参与定增设计的股权激励方案目前是走不通的。当然,市场上也有人在呼吁,对于员工的持股平台政策应该网开一面。


从利益诉求上讲,员工都希望直接持股,这样工商登记上有他的名字,利益就落实了,公司不能随意剥夺员工的权利。但对管理者一方来说这样并不有利,对于他们来说,肯定是间接持股管理方便,特别是公司早期人员流动频繁,公司要挂牌或者上市时需要找持股的员工签字,一旦离职后找不到人会非常麻烦。


从以上情况来看,建立员工持股平台就显得非常重要了。这样一来,员工流动不会影响公司整体股份的变动,实际进行管理时很方便,也容易在平台上进行人和人之间的约定。一般公司在进入资本市场之前使用持股平台的情况较多,上市后用持股平台的却不多,因为进入资本市场后,公司相对成熟了,管理层也相对比较稳定,人员流动较少;不过,对于已挂牌新三板公司,新设立的有限公司或合伙企业员工持股平台不能通过认购定向增发的新股获取用于员工激励的挂牌公司股份。


目前,人们针对持股平台衍生出一些疑问,其中之一是持股平台是否可以转让一些老股?这是可以的,但前提条件是新设员工持股平台需要在券商处完成投资者账户合规性审查并成功开户,然后可以参与到挂牌企业的二级市场交易中来。同时,员工持股平台必须有500万元资产并经过验资后才能到证券公司开账户。


以上都是针对挂牌以后的企业来说的,如果企业想做持股平台,应该在挂牌前就把平台搭好,由几个高管或者实际控制人持有,约定除了高管自己拿的股份以外,其他股份都是代持,将来引入新员工持股计划或股权激励办法的时候,由他们将股份转让给需要激励的员工。这些事都是挂牌之前可以做的。


至于谁适合直接持股,谁适合通过持股平台持股的问题,重要的初创伙伴可以直接持股,其他人则通过平台持股比较合适。因为重要的合作伙伴在早期是实名持股,激励效果比平台持股要大很多。


第七,要考虑股票的来源与变现的问题。对于股票的来源,新三板没有规定,新三板上股票的来源无外乎是增发或转让。《上市公司股权激励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施行股权激励计划的上市公司根据本公司的实际情况用以下方法来解决发行或者增发:第一,向激励对象发行股份;第二,回购本公司股份;第三,法律、行政法规允许的其他方式;第四,股东赠予。


增发股票时是否要强制回购?原则上可以重新约定,比如限定股票是回购还是注销。在这方面,新三板挂牌企业也可以参照上市公司的做法,同时,公司回购股票以后应该做减资。如果公司自身回购,目前新三板没有相应制度,可能回购户都开不了,会产生一些问题。变通处理,可以通过实际控制人来操作,然后由实际控制人转让给其他激励对象,这样比较容易行得通。


有人会问,股价跌破当时的发行价是不是就亏了?这是肯定的,当然会亏。所以股权激励一般应当在市场低迷、股价不高的时候实施,股价高企的时候做激励就把大家都套住了,不会产生什么激励效果。


关于股权激励通过持股平台变现的问题,我们可以举例来说明。比如持股平台持有100万股,有100位员工,有退出的员工需要卖掉1万股,如何操作呢?第一步,先在持股平台市场出售1万股;第二步,持股平台的有限合伙人做一次减资,把退出的那个员工从名单上去掉,并把出售1万股股票的钱划给他。







作者饶钢:凌志软件(830866)董秘兼财务总监。擅长金融、法律和资本运作,在第一财经2015年新三板峰会暨“华新奖”评选中被评为“金牌董秘”,在复旦管理学院的新三板企业家年会上被选为最佳董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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