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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FT趋火,是热钱泡沫还是投资新机遇?
 
文:投资圈杂志 / 夏冰
 
 

今年以来,全球数字经济加速发展,区块链技术演进和创新应用加快,尤其是DeFi、NFT、GameFi等新业态发展迅猛。零壹智库统计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全球区块链行业共发生770笔融资,其中543笔披露了具体融资金额,合计融资769.5亿元,无论融资数量还是融资金额均远超去年同期。


从细分领域看,NFT(非同质化代币,Non-Fungible Token)而今成为继DeFi之后第二个受资本方青睐的“明星赛道”。今年3月,NBA Top Shot的开发团队Dapper Labs宣布完成一笔3.05亿美元融资,这是NFT领域今年以来获得的最大一笔融资。7月底,头部NFT综合性交易平台OpenSea完成1亿美元的B轮融资。该轮融资完成后,OpenSea估值达到15亿美元。


资本很聪明,但有时也不乏盲目。令人好奇的是,此次NFT领域投资大爆发,是市场热钱制造的一场疯狂泡沫,还是区块链技术发展带来的投资新机遇?




NFT热潮席卷全球


NFT是存储在数字分类账上(区块链)上的数据单元,是区块链上不可互换、不可替代、独一无二的加密数字资产。


今年8月以来,NFT市场持续升温,火热概念和项目层出不穷:8月4日,法国奢侈品牌路易·威登在其创始人诞辰200周年纪念日上线了一款手机游戏《Louis:The Game》并推出一个NFT抽奖活动;8月6日,漫威上线了蜘蛛侠版本的NFT产品。据悉,此次共有五款不同类型的蜘蛛侠收藏品投放市场,每件价格从40美元到400美元不等;8月9日,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旗下品牌奥迪在通过微博宣布,将与一汽-大众、罗博报告(Robb Report)、xNFT合作发布NFT作品。在预热视频中,奥迪暗示NFT是“数字时代前沿的艺术媒介”,试图使用NFT概念为其汽车产品造势。


不仅国际品牌巨头在营销上注意到了NFT的热度,国内一线互联网大厂也都在布局NFT相关业务。


8月2日,腾讯旗下首个NFT交易软件“幻核”正式上线,首次发售“限量版十三邀黑胶唱片NFT”300份。8月20日,幻核联合GGAC合作艺术家周方圆发售数字民族图鉴NFT。本次共发行56种NFT商品,总发行3136枚NFT。


阿里巴巴近期在NFT市场也是动作频频。5月20日,阿里拍卖聚好玩推出NFT数字艺术公益拍卖专场。6月20日,聚好玩再度携手40位青年艺术家推出“6月青年艺术家数字作品”拍卖活动,近200幅作品涵盖朋克、混合媒介、科技艺术等系列,全部作品不设保留价,一元起拍。6月23日零点,支付宝在“蚂蚁链粉丝粒”小程序上限量发售了两款“敦煌飞天,九色鹿”付款码NFT皮肤。这两款各限量8000份的皮肤迅速被抢光。


8月11日,支付宝更新《蚂蚁链粉丝粒用户服务协议》,明确了支付宝NFT产品的版权归属,强调禁止用于炒作,并建立了NFT产品的转让机制。


8月15日,“光笺”NFT数字收藏产品展示平台正式上线,将为阿里拍卖生态伙伴提供基于树图区块链(联盟链)的NFT存证和展示服务。首批“光笺”将为阿里拍卖的数字体育、数字版权、数字艺术、数字电竞等版块提供服务,用户将可通过支付宝、微信等渠道访问“光笺”。


游戏霸主网易也在NFT领域有所布局。7月12日,其旗下游戏《永劫无间》IP授权发行的《NARAKAHERO》系列NFT盲盒正式上线,并于15分钟内售罄。据悉,该NFT上线于币安NFT市场,由澳洲NFT发行商MetaList Lab取得《永劫无间》IP授权后发行。


新奇的概念结合时下火热的财富效应,NFT让无数玩家趋之若骛。不仅艺术家、音乐家等有社会影响力的人士以及体育特许经营者等都在使用NFT,包括NBA官方、美国《时代周刊》、拍卖平台苏富比和佳士得等机构也都有所参与。这意味着,目前NFT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完成了“出圈”。


“出圈”背后的逻辑


令人好奇的是,NFT为何能在全球掀起如此浩大的声势?


“经过了2020年全球疫情的笼罩,全球经济严重缩水,包括加密经济领域。加之美国继续奉行货币宽松政策,导致全球经济不确定性增加,大家把加密资产作为避险资产,把加密经济作为经济复苏的其中一个突破口。DeFi的不断落地也助推加密经济复苏。其中,NFT作为与BTC、ETH不同的存在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它的非同质化、不可分割性给了大家更多新鲜感。”一位区块链行业研究人士表示。


NFT的关键创新之处在于,它提供了一种标记原生数字资产所有权的方法,很好地解决了传统互联网时代“复制/粘贴”无法有效保护知识产权的顽疾,可以帮助明确权利所有者与使用者之间的关系,这对于尊重数字内容创新和保护知识产权都有非常重要的积极意义。这也使得NFT备受艺术家、音乐家以及收藏家们的青睐。


数字文艺复兴基金会董事总经理曹寅认为,NFT作为一种载体,是数字世界里面各类资产最好的表现形式。“在数字空间里面,NFT使得原来不可能被界定和理清的产权,有了实体的存在。在区块链去中心化网络,有了产权,就可以有了各种各样的经济体,有了各种各样的交易行为,然后就有了分工,有了分工之后生产力才会发展。”


某种意义上说,NFT将会对传统IP开发和所有权模式产生积极的影响。“NFT本质是连接现实世界和数字世界的桥梁,将现实世界的资产通过NFT的方式映射在区块链上,这一领域是有真切需求存在的市场。”中国通信工业协会区块链专委会轮值主席于佳宁表示。


于佳宁认为,NFT资产上链,从短期来看,主要是实现以艺术品为代表的线上虚拟资产的数字化确权和流转交易;从中期来看,未来股票、私募股权、包括房地产在内的一些传统资产,也都会通过NFT这种方式进行上链;从长期来看,如果再结合预言机体系的应用,NFT可能会极大地加速实物资产从资产上链到改造资产上链的过程,从而进一步完善价值互联网。


当艺术遇上NFT


在NFT汹涌热潮中,首先受到追捧的是一些以纯数字形式存在的艺术品。今年3月11日,佳士得历史上首次以NFT形式拍卖数字艺术家Beeple的作品《每一天:前5000天》,底价100美元,最终以6934.6万美元成交,一举成为在世艺术家成交作品第三高价。


巨大的财富效应,让整个艺术圈为之震惊,也极大推动了NFT在艺术领域的发展。


“NFT对传统艺术的发展有百利而无一害,它使得艺术形式更加多样化,让艺术作品的版权得到了更好的保护,催生了艺术多重价值体系的重塑。”艺术家、艺库网创始人蔡万霖在2021数字艺术未来论坛上表示。


蔡万霖认为,数字经济已经深入我们生活的各个领域,技术的发展也已经非常完善。在艺术领域,艺术作品和NFT就是天生绝配。NFT独一无二、不可篡改的技术属性,使得传统的架上绘画形式有了转化的多种可能性,能够通过技术实现多方面的价值。


RivvooNFT运营总监于诗萌认为,NFT具有去中心化、强流动性、形式宽泛、开放的价值衡量四大特点。透过NFT,艺术品的传播范围得到了放大,链上的流通性也带来了新的增值空间。“NFT技术的价值和意义在于发现和释放艺术品的潜在价值,在于发现和释放不同应用场景下潜在的价值,以及拓展了新的市场维度。”


于诗萌认为,NFT加密艺术能够实现艺术品溯源与确权,为创作者和收藏者提供更好的经济效益。一方面,权限的扩展拓展了市场维度;另一方面,智能合约能够保障艺术家永久的版权收益;此外,宽泛的艺术创作形式也让使用各种创作语言的创作者们实现稳定的收益,而社区的构建和共识也给创作者和收藏者提供了具备成长性的经济效益。


从收藏角度看,NFT没有实体,无需运输、拍照和分类,不再受到储存、运输这些客观因素的影响;拍卖行对传统艺术作品所承担的最基本的责任和财务性的承诺都不再适用;艺术市场变得完全透明化。同时,拆掉了艺术品收藏的门槛,在一个大众都可参与的区块链系统上,人们可以自由地进行艺术品交易。


对艺术品收藏家而言,NFT提供了一种崭新的、极具吸引力的收藏方式。佳士得、苏富比、菲利普斯等大型拍卖行也已经迅速意识到并接纳了NFT的价值,积极地参与到了NFT市场的未来发展之中。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是,在NFT艺术品的竞拍者中,超过60%的人是千禧一代和Z世代。Z时代的财富观念和价值观在虚拟世界中产生了新的变化。面对多元灵活的选择,他们拥有的财产可能不是一栋真正的房子、一辆货真价实的古董车、一幅可以触碰到的油画,而是大量的数字资产,包括数字艺术品。


“NFT+DeFi的模型可以为物理世界的实体艺术资产带来更大的流动性。”在知名策展人顾振清看来,NFT艺术不仅是区块链技术的一种应用场景,而且具有倒逼区块链技术进化升级的能动性。


顾振清认为,NFT艺术一方面具有加密自觉性,自带一种去中心化加密社群在价值共识下的互动机制,因而NFT艺术往往能催生各种线上共管社群的建构;另一方面,它具有通证(Token)经济与通证金融的思维方式,是数字资产配置的持久选项之一。


当二次元遇上NFT


随着NFT的兴起,新经济形态已经开始逐步显现。其中,区块链游戏的财富效应尤其引人关注。以Axie Infinity为例,这是一款类似《精灵宝可梦》的宠物养成类游戏,任何玩家可以为控制自己的宠物进行战斗、收集、养成,并通过高超的游戏技巧和对生态系统的贡献来赚取通证(AXS)。据TokenTerminal数据显示,截至8月20日,在过去的30天里,游戏Axie Infinity的收入高达3.56亿美元,远超腾讯《王者荣耀》在7月获得的2.31亿美元收入。


顾振清认为,NFT可以借由网络游戏接口进入虚拟社交的元宇宙世界。“其实,所有的NFT都有可能进入元宇宙中,与元宇宙产生梦幻联动。例如,在DeFi平台抵押NFT艺术品而生成元宇宙特定目的、特定系列的游戏道具、装备和皮肤等等。”


于佳宁认为,目前的虚拟世界类游戏只是元宇宙最早期的雏形,未来的元宇宙将是跨平台、完全由用户创造的。而区块链是元宇宙中的关键技术,将构建打破原有身份区隔、数据护城河的基础设施,通过智能合约打造全新经济系统。“元宇宙中的原生资产将主要是以NFT为主要载体。”


如果说NFT是现实社会进入元宇宙的入口,那么二次元中的虚拟资产就是最好的转换器。今年以来,有越来越多的虚拟IP角色被铸成NFT。


“在动漫领域,NFT资产不是空洞的故事性和稀缺性的结合,IP作品内在的经济价值让它有了价值支撑。”中国市场信息调查业协会区块链委员会常务理事辛泓睿认为,对于NFT资产而言,稀缺性是一把双刃剑,缺乏流动性导致其极容易陷入炒作之中,单纯靠一个缺乏历史沉淀的故事或者文化符号难以维系其长期价值,所以IP作品本身没有较高的商业价值,在NFT化中也没有相应资产价值。“在互联网时代,动漫IP的价值被赋予了更大的生命力,对IP的挖掘与开发是伴随着大量的内容和创意的实现及再生产,形成一定的规模经济体系,是原有价值的再增值。”


辛泓睿认为,NFT的价值模型其实应该与品牌的价值模型类似,以认知度衡量NFT的价值底部,以稀有度衡量NFT的价值顶部,而使用价值是NFT价值的托底。“所以,有较高知名度和认知度的IP,如漫威系列作品等将在NFT化方面有较好的前景。”


热钱泡沫,还是投资新机遇?


“NFT没有统一的定价,易于炒作,而且有概念、新鲜,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区块链本身就是一个热门的行业和话题,数字货币的暴涨使得人们对NFT的价格也有了更多的幻想。”一位业内人士称。


事实上,NFT的虚高价格已经引起了不少行业人士的担忧。据互联网金融行业资深律师肖飒判断,“NFT将成为下一个法律重灾区,打着新技术旗号的伪创新很快就会复出,叠加之前的艺术品投资、古董投资、股权众筹等概念,骗子们会将某件艺术价值不高的作品通过其上链包装,编造动人的爱情或亲情故事,推高价格,等待‘韭菜’上钩,然后拉锯齿,断崖式下跌,攫取巨额利润。”


目前,国内的NFT艺术品市场仍处于发展早期。一方面,国内对NFT艺术的认知和了解并不多;另一方面,也缺乏有效的交易市场,没有好的保障机制和评价体系。此外,目前NFT的应用领域还较为单一,集中在游戏、加密艺术品、卡牌类收藏品这些小众的圈子中,还没有实现大规模的应用落地。


随着NFT交易平台的兴起,越来越多的用户开始自己铸造NFT,但其中不乏盗版NFT或者同一作品在多个平台发售的情况,买方也很难在各大平台中去比较筛选出正版的NFT产品。


于佳宁认为,当前的NFT市场主要存在安全、资产价值波动和监管三方面的风险。安全性方面,NFT的交易流转涉及发行公链、交易平台、甚至DeFi架构等,其中涉及到智能合约的流程相对较多,一旦出现安全性风险,就容易出现相关项目代币价格大幅下降的情况。


资产价值方面,NFT的价值会根据市场需求而升值或贬值,一旦市场热度相对降低,随风炒作的现象逐步冷却,那么NFT的资产价值也会大打折扣,这也会在另一层面对其代币价格产生影响。


最后是监管风险,相对于比特币等“新主流资产”,目前还没有有任何监管机构对NFT进行监管。现在大多数NFT是在区块链上进行创作的数字资产,但随着NFT市场的发展,已出现更多链下实物资产的映射,监管机构或将推出相应的政策进行管理。


“投资者在进行NFT投资时,需要对项目进行完整的调研和思考,并不建议陷入FOMO情绪,从而出现不必要的亏损。”于佳宁建议。


北京大学经济学博士、重庆工商大学区块链经济研究中心主任刘昌用认为,NFT市场存在泡沫,但不必因噎废食。他认为,任何新事物在早期都是创新、泡沫、机会、乱象并存的,不需要因噎废食,控制好风险即可。NFT领域的主要风险不是创新风险,而是利用认知不足,以NFT名义从事的非法活动。此类活动都是中心化的、有组织的,揭开NFT的外衣,都可以在现有法律框架下判别其是否非法。“真正去中心化的NFT项目,主要依靠创新带来效率的提升,应给予宽松的发展环境,进行适应性、创新性的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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