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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冯一名:相信美好的事情会发生
 
文:投资圈杂志 / 筱小丫
 
 

原子创投董事长兼CEO冯一名觉得,天使投资这份工作特别适合自己:从技术角度讲,他能和创业者进行很好地互动;从投资角度讲,他可以帮助企业规划整个财务结构。通过天使投资成就了创业者的同时,他也成就了自己。


“我找到了一个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把这个事做好,在个人满足感和财富上获得积累就足够了。”冯一名说道。




理工科起步


“我天生就喜欢逻辑推理,不喜欢死记硬背。我更喜欢根据规则推导出某个可能的结论。”冯一名说他小时候特别爱看书,印象最深的一本书是妈妈给他买的《科学家的故事》,书中讲了达尔文、牛顿、爱迪生等科学家经历种种磨难后终于获得成功的故事。


从那时起,冯一名对自然科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尤其喜欢数学、物理和化学。“当你发自内心喜欢一件事的时候,就会为之付出所有的精力。”他每天想的都是怎么去解决数学、物理问题,简直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有一次,我真的在梦中想到了一个解法。”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六岁还不会熟练运用加减法的冯一名,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已经拿到全国数学竞赛一等奖。


1997年,冯一名打算在高中毕业后去美国留学,但当时中美关系正处于低谷,他被拒签六次后只能无奈放弃。1998年,冯一名考入同济大学信息管理与信息系统专业专业,开始了充实而多彩的大学生活。大二时,他去复旦大学辅修了国际经济贸易专业,身为班长的他平时还积极组织和参与各种社团活动,如跆拳道协会、话剧社等等。


大四的时候,冯一名获得进入微软全球技术中心实习的机会。在那里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学校和社会的差异,“学校里的氛围比较自在,而且学习是以个人为主;但是商业化机构对效率的要求非常高,时间计划精确到每一分钟,而且一项大型工作往往要由成百上千人协作完成,这是我在学校里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微软公司自1992年进入中国,相继成立了微软中国研究开发中心、微软全球技术支持中心和微软亚洲研究院这三大世界级的科研、产品开发与技术支持服务机构。“在2001年的时候,微软是我见过的最大的公司,非常正规和现代化。那段实习经历对当时我这个初入职场的年轻人来说有很大的影响。”冯一名表示。


2002年,微软与上海市国资委下属的上海联和投资有限公司联合成立了上海微创软件股份有限公司(Wicresoft)。冯一名大学毕业后便进入这家公司担任高级工程师,“当时微软在中国的所有操作系统的技术支持都是我们提供的。”


那时候,冯一名是个标准的技术工程师,在他的眼里,技术可以解决一切问题。“2004年时我才发现,原来商业社会里不是光凭技术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还需要HR、市场营销、销售管理等来支持。”他当时最崇拜的人是比尔·盖茨,他觉得比尔·盖茨真正的伟大之处在于拥有将众多顶尖技术汇聚在一起的商业头脑,从而把微软打造成一个商业帝国。




终圆留学梦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在微创公司总经理的建议下,冯一名进入长江商学院读了一年的MBA,然后又到美国做了8个月的交换生。那是他第一次走出国门,距离当初的留学计划正好整整十年。


美国交换学习的经历让冯一名感触颇深,他发现美国的大学生独立精神非常强,很多学生会在学习之余去打工挣生活费。同时,美国大学生的课外活动丰富多彩,学生们会自发组织各种聚会,还有各种各样的活动、兴趣小组。


美国大学的课堂文化和考试纪律也给冯一名留下了深刻印象。老师在课堂上不是绝对的权威,“不同文化背景出来的学生,思维碰撞非常强。讨论也是求同存异,目的是探讨出一种机制,让所有人能发出自己的声音,最后达成一个大家都认可的结果。”而且,每个学生的期末成绩中,课堂表现和期末考试各占50%,所以如果课堂上不发言,即便期末考试满分还是会不及格。


美国的高校极度重视诚信,学生入学时要手写并签署一份“荣誉规章”,以作为学术诚信的保证,承诺自己的所有考试和书面作业,既没有剽窃行为,也没有违反其他道德规范。冯一名介绍说:“我们每个学期的最后一周是考试周。考试周的第一天,学生去老师那里领一张考卷,你可以在这一周中任何觉得自己准备好的时候,找一个地方打开计时器,然后独立完成这张卷子。你还要在卷子上面写一句话:我会严格遵守学校关于本轮考试的制度。完全自律,没有人监督。”


冯一名直言,在美国的这段学习经历让他受益颇多。




最喜欢的工作


MBA毕业后,冯一名开始找工作。因为在美国时见识了金融衍生品市场的发达,他的第一梦想是做一名二级市场交易员。“做金融衍生品对数学有很高的要求,而我本身就是理工科出身。交易员每天要与频繁的涨跌和大量资金打交道,我觉得这也非常令人兴奋。”但交易员的工作并不好找,因为2005年时中国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金融衍生品市场,外资投行在中国的交易员圈子里也是以香港人为主。


“当时有一个美元基金在看一个技术类的项目,正好找到我去帮他们考察了这个技术,大家合作得很开心。”于是冯一名就加入了这家美元基金公司——愈奇创业投资公司(Mustang Ventures),“算是误打误撞进入了VC行业,之后我就深深地爱上了这个行业。”


“这是一份能把我的技术背景和所学的金融知识完美结合到一起的工作。”冯一名说,大多数人年轻时都要费劲心思寻找自己喜欢而且有能力做的工作,“我很幸运,快到30岁的时候找到了一生中最喜欢的工作。”


2005年,市场刚从上一波互联网泡沫中缓过劲儿来。web2.0是当时国内最热门的互联网概念。在那个以博客为主的时代,每个人都能成为信息的产生者和消费者。“我们投过一个基于智能手机的聊天工具,跟现在的微信的模式一模一样。但那时候手机用的是塞班系统,这个项目后来就成了‘先烈’。”冯一名由此得到的启示是:当技术演进到一个新阶段时,旧的平台会被彻底颠覆,旧平台上的内容开发商也会被彻底清除。


入行后的前两年里,冯一名的主要工作是跟合伙人一起看项目。度过适应期之后,他对自己有了更高要求,开始自己找项目、投项目。他几乎每天都会参加项目路演,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和地点。“做VC这行要求有很强的自主性,没有人给你硬性的任务指标,也没有人告诉你该做什么。所有的事都要靠自己想,要自己去牵线,对自我时间管理和目标管理的要求非常高。如果没有养成主动性的话,是很难在这一行立足的。”


从投资经理起步的冯一名,凭借自己的优异表现一步一步往前走,2008年时他已成为愈奇创投的中国区合伙人。




三十岁的迷茫


虽然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但冯一名发现美元基金存在一个很大的问题,“所有的决策都是老外在做。”来自美国的投资人没有在中国的生活经验,对中国的商业机会不够了解,因此经常出现很大的决策偏差。此时冯一名面对着一个艰难的抉择:是继续在这个平台上往前走,凭借自己微薄的力量改变基金的投资风格,还是换一条赛道?


当时,冯一名的年薪已过百万,“对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来讲,如果按部就班地做事就可以拥有这些的话,为什么要去改变?而且一旦做出改变,面临的不确定性非常大。”整个2010年,冯一名有一半时间是在失眠中度过的,“躺在床上,想想明天要做的不是我想做的事,就睡不着觉了。”


那一年,冯一名31岁。在他看来,对投资人来说,这个年龄是一个很关键的时间点。“投资人的黄金年龄段在30岁到45岁之间。太年轻了不行,还没有经历过一些坑和陷阱,对人的理解肯定是不到位的;年纪太大了也不行,因为那时你的生活与整个创业的环境开始脱节了,不了解年轻创业者的想法,也没有精力做到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而且还要承担各种各样的家庭责任。”


“如果想在45岁时有所成就,就应该在30岁左右这个时间点上朝着这个目标努力,而不应该守在一个平台上徘徊、思考,因为每思考一天就意味着又浪费了一天。”这也是冯一名下定决心另起炉灶的原因。


2010年12月31日,冯一名正式离开愈奇创投。那时他还没想好下一步做什么,也没有找到新的机会。“但是如果不离开的话,就会有很多工作等着你去做,我就没有时间去思考自己到底要做什么,索性就辞职静下心来想一想。”


当时,冯一名发现国内的创业领域出现了新特点。“2010年以前,国内很多创业项目模式都是复制的美国公司,比如百度和新浪就是拷贝的谷歌和雅虎。但从2010年开始,我看到了中国式创新的机会,尤其是移动互联网等行业已经可以和美国相媲美。”


冯一名分析说,美国的移动互联网人群和互联网人群是高度重合的,而中国的移动互联网发展拓展了互联网人群,这里面蕴藏着很多机会,“比如有很多农民工不会使用电脑,但是他们会用手机。”


2011年,冯一名和几个朋友做了一个冷链半成品食材宅配项目,结果这又成为了一个“先烈”项目。“在当时的市场环境下,需要我们自己做物流,成本比较高,消费者也还没有形成O2O的购买习惯,所以营销成本也很高,最终项目没有做起来。”


回到老本行


在美元基金工作的那段时间里,冯一名积累了丰富的投资经验和人脉。他辞职后,还是有很多创业者找到他,想听听他的创业和投资建议。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正确定位不是成为一个创业者,而是作为创业者的好朋友去为他们提供服务。


2011年,冯一名尝试做了几笔天使投资,结果回报都不错。身边的朋友也打算把钱交给他管理,去做些投资。那年的年末,他第一次有了自己做基金的想法。


那几年天使投资的发展还没有那么火热,之所以选择做这一行,冯一名主要有三点考虑:第一,创新在加速,大公司的壁垒经常会被新东西颠覆,而且颠覆周期越来越短;第二,一些互联网企业取得成功之后,有越来越多的员工出来创业,天使投资的标的物随之增多。这类创业者更有经验,更务实,更注重用户体验,做出的产品更精炼,也更理解资本对于创业的价值;第三,创业的成本大幅下降,投后企业估值快速增长,使得投资人的投入产出比比以往更高。


当时曾有好朋友劝冯一名:别冒险折腾了,不如找个有品牌的大基金重新开始。冯一名听了很感动,但他又非常固执,永远相信美好的事情会发生,“只要真诚待人,勤奋努力,运气就不会太差。”


2011年,冯一名创建了自己的创投机构。那时正值“全民PE”热潮兴起,LP市场很高大上,一只人民币基金的规模动辄就是几亿元。但冯一名觉得,只要真心实意为创业者服务,资金量多少并不重要,他把早期个人投资的那些项目统归成第一只基金,并于2012年完成了原子创投第二只基金的募资。“有一次我跟一个上市公司董事长聊天,听到我说我们第二只基金的规模只有2400万的时候,他嘴里的那口茶水都喷出来了。”


“但是我们最终用业绩证明,我们能做投资,而且能做得很好。二期基金一共投了26个项目,到现在已经实现了15倍的回报,给LP们分红7000多万,账上还有12倍回报。”


说到公司的名字,其中还有一个小插曲。给基金取名的时候,理工科背景的冯一名想到了“原子”,“投资对象就像原子一样,非常渺小,获得投资前没有什么名气,但是原子能爆发的威力又是巨大的,这个特点很符合我们基金的风格。”


冯一名搜索后发现,国外没有“Atom Ventures”这个名字注册,国内也没有叫“原子”的基金,但去注册的时候,却被工商管理部门告知不能使用“原子”这个名字。“因为我们第一不是国企,第二不是从事核物理行业,所以不能注册。所以我们最开始注册的公司名称是‘原禾’,喻意为早期的创业企业就像禾苗一样。”2015年,在政府的支持下,上海原禾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正式更名为“上海原子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在冯一名看来,好的基金有两大核心:一个是品牌,另外一个就是团队。2015年,他在团队培养方面下足了功夫,每个新同事上岗前都要在上海办公室接受三个月的培训。


冯一名的用人理念是,找到一个优秀的人,然后把他培养成公司的中坚力量。他会亲自制作课件并讲授。培训从最基本的知识入手,包括接触项目后如何提问,如何分析行业,如何研究市场,如何判断团队等等。


投资好时机


“现在这个时间点是投资的好时机。能够在资本寒冬时节出来创业的人,都是发自内心地愿意创业,而不是在市场好的时候被别人说动心了才出来创业。这种时候,天使投资出错的概率就会比平时小。”


2015年,中国的天使投资募资额为204亿元,投资额为101亿元,两项数据都达到上一年的三倍多。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政策的激励下,早期投资非常火爆。冯一名分析认为,这其中有两个焦点:第一个焦点是“北京”,101亿中有43亿投在了北京,第二名上海只有15亿;第二个焦点是“互联网”,101亿中有51亿是投给了互联网创业项目,排在第二位的电信和电信增值项目只获得了13亿元投资。2015年也是天使投资的退出大年,全年共实现83笔退出,其中包括6笔IPO和43笔新三板退出。


2016年,冯一名最看好的是泛娱乐行业。他认为,经济大形势不好的时候,人们更愿意把时间花在娱乐上,但消费水平确实也会有所下降。


除了泛娱乐,冯一名认为还可以挖掘低频刚需的O2O。“O2O概念从提出到现在已经过了四五年,挖掘高频刚需项目的第一阶段已经告一段落。投资人开始希望把高频刚需的场景转化成入口,以此切入高附加值服务。如今可能已经没有无人关注过的高频刚需、入口级的应用场景了。”现在O2O创业已经进入深水区,需要寻找低频刚需且存在巨大痛点的场景,通过解决痛点为客户带来价值,进而转化成企业价值。比如,家电维修的需求频率不高,但行业内鱼龙混杂,缺乏品牌,服务质量偏低。这是痛点,更是机会。


经过四年的发展,原子创投已经成为国内出色的早期投资机构,内部收益率(IRR)高达512%。公司团队对50万~500万元区间的早期投资非常有研究,他们总结出种子阶段项目的两大特点:


一是高风险。风险主要来自几个方面,包括团队不完整,商业模式不确定,仍需很多摸索;资金实力有限,可能无法支持企业完成试错等等。


二是高成长。只要方向对了又有产品创新,早期项目很容易实现快速增长。传统企业如果每年能增长20%已经非常可观,而种子阶段的企业每个月增长20%都不稀奇。


在判断早期项目的投资价值方面,原子创投有一个四字秘诀:人、命、关、天。具体来说:


“人”是看团队。要看团队过往的工作经验是否和创业方向一致,有没有充分的人脉;看公司的股权比例、职责划分是否明晰。


“命”是指使命感。即便项目很小但也要有大的目标,如果只有短期目标,遇到磕磕绊绊时就很难走过去。


“关”是指短期目标需要明确。创业很像玩电子游戏,需要一关关地过,优秀的企业要能把大目标分解成几步来走,确立明确的关键绩效指标(KPI)以及相应的资源。


“天”是指风口。企业的成长与行业前景息息相关,如果面前是一片蓝海,想不做大做强都难。


结合以往投资失败的案例,原子创投还总结了“四不投”,具体内容都与“人”相关:


第一,平均分配股权的项目不投。创业企业处于资金和团队弱势,优势就是规模小,决策快,但必须有明确的领头人。


第二,私心重的人不投。私心重表现为股权高度集中,私心重的人无法建立起合理的利益分享机制,也很难打造出一支有能力、忠诚度高的团队。


第三,文艺青年创业不投。除了方向和差异化之外,初创公司能跟大公司比拼的就是执行力,这往往需要创业者在某一个点上付出极大努力。而文艺青年大多非常注重生活质量,在拼劲儿上存在不足。


第四,兼职创业不投。如今创业竞争很激烈,全职创业的成功率都不高,用兼职的心态来创业就更没有成功的希望了。


冯一名建议,做早期天使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但也不能投太少,否则会很被动,“我们给自己规定,单个项目的投资额不能超过整个基金规模的5%。”


目前,原子创投的一、二期基金已经投完,第三期基金的规模接近1亿元。和其他投早期的基金一样,原子创投也会做下一轮的跟投。“一个项目融资的时候,如果是B轮、C轮,上升空间已经不大,可以考虑卖掉股份,但从我这里接盘的是A轮,项目上升空间还很大,这个时候应该加码。”


2012年,原子创投逆势主导了对3D手机游戏“啪啪三国”的投资,在不到两年内获得了将近73倍回报。2013年,冯一名主导了途虎养车网的天使轮投资。当2015年10月,该公司完成了近1亿美元的C轮以及5000万美元的C+轮融资时,原子创投的回报已达到近两百倍。


三年之内做成两笔超高收益的投资,让原子创投闻名业内,但冯一名的头脑依然非常冷静。他说:“原子创投的IRR数据很好看,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是我们是一只相对年轻的基金,这对获得高IRR比较有帮助,因为历史较长的基金的IRR可能会被很多失败的案子拖累;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啪啪三国与途虎养车这两个项目带来了高额投资收益。所以说IRR数据并不能都归功于我们自己,应该说我们很幸运,遇到了很好的创业者,是他们帮我们实现了这个业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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